腦子裡長瘤,一般長到九公分已經很大了,台北慈院神經外科醫師黃國烽居然遇到一顆 12 公分的腦瘤!「頭蓋骨打開,大概一半以上甚至三分之二都是腫瘤,所以手術時間相當漫長,而且需要三位醫師共同參與。」

這是一位 64 歲的環保志工,夫妻倆天天去內湖環保站,最近太太發現先生常常忘東忘西,有些失智的現象,於是來台北慈院看神經內科門診,詳細問診發現,他會忘記關燈、忘記日期、忘記吃藥,洗碗洗到一半就離開。電腦斷層果然看到一顆 15x5.1x5 公分的巨大腫瘤,還包住了視神經和中大腦動脈,而且是不規則形狀,有些腦組織被它推到了外側,黃國烽醫師說,更嚴重的是,腦幹被推移到了一邊,表示病人可能很快就會有生命危險,因為所有重要血管都被包住了,「中大腦動脈如果受到影響,就是腦腫脹、癱瘓,腦壓再上升,就有生命危險,這時候腦壓其實已經相當高,所以這個手術是相當大的挑戰。」

對神經外科醫師來說,再艱難的手術都要面對、都得達陣,不可臨陣退縮,「靜思語也告訴我們,用最虔誠敬重的心面對每一天的人、事、物。」

前後二十幾個小時的手術,黃醫師誠實講,大家都倍感壓力,一大早就進開刀房,神經外科主任到中午體力不支,由黃國烽接手,直到隔天早上五點,「二十幾個小時同樣的動作不斷操作,相當辛苦,中間有一段時間就下來稍微補充一下能量,有點像循環接力賽。」

手術過程中,醫師就這樣換手,有醫師因為病房需要急救處理,暫時離開一下下,黃國烽是主治,則全程守在手術檯前,尤其經過一個深夜,他形容:「當時非常孤寂,整個手術當然還是要有人從頭堅持到尾。」

回想漫長的過程,一條生命在自己手上,一分一秒無情的流逝,眼前如此巨大的腫瘤得用超音波刀一直切一直切,黃國烽很想趕快結束,但又沒辦法,手不能停,就只有心中不斷唸佛號,「因為這樣,才能有佛陀的力量在我們身上,最後得到還算不錯的結果。」

當時病人的太太苦等門外,也心焦不已,哪裡知道手術竟然會做這麼久!後來黃醫師回頭問病人家屬,腫瘤這麼大,當時怎麼這麼勇敢還願意做手術?師姊說得好,他們就是把身體交給醫師,把心交給佛菩薩,巨大的難關最終還是跨過去了。

20200922
撰文:黃玉櫻
記錄:曾千瑜
美術:林仁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