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中慈院人醫會每個月都定期到苗栗南庄義診,18 年來如一日,就算疫情緊繃,更不能中斷,因為偏鄉居民已經十多年來倚賴醫師上山往診,其中不乏脊髓損傷者、玻璃娃娃,所以三月中,台中慈院神經醫學中心林英超主任也隨隊前往。他加入人醫會活動兩年多了,很感恩此行沒有因為疫情而被取消。


 

他很感慨:「最近因為疫情,發現人與之間的距離變遠了,以前大家可以相互擁抱,現在都距離一公尺;以前講話可以面對面,現在都要戴口罩,甚至穿防護衣、戴帽子、戴防護鏡。人跟人之間只剩下猜疑與不信任,還有一些恐慌。」林醫師說他兒子在美國念書的學校也停課了,叫大家儘量不要出門,才短短兩個月不到,到處感覺到社會慢慢在變,人心在變。

的確,口罩蒙住了半張臉,只剩眼睛也未必傳神。缺少臉部表情和肢體動作的人際互動,當然變得冷漠,「不知道哪天才可以像以前一樣,在青山綠水間,無憂無慮,無拘無束的互相講話,一起去做想做的事。」


 

失去了,才會知道那種失去的珍貴!倒是在這次義診中,林英超找回了互信互愛的感覺! 一個 97 歲阿嬤平常都一個人住,過年才有孫子回來陪她,可能人生當中太多無奈,林主任說他每次去,阿嬤都不太喜歡講話,也不讓人碰她的頭,幫她按摩。這次隊伍中多了一位中醫師,大家跟她講很久,她終於願意給人在頭上扎針,「說也奇怪,針扎上去,她就話匣子一開,從過去講到現在講到未來,一直講,一直覺得人生很無奈,把她以前不想講的都講出來。」這讓大塊頭的林主任也心軟,奇怪,這是針灸的效用,還是因為這次有兩位醫師去看她,感覺被重視,「不管怎樣,每次去撫慰,都讓她覺得人世間的溫暖,對我們來講,每次都可以釋放自己的心靈,感受到愛,也是一種洗滌和治療。」

  
 

講到這裡,林醫師跟大家分享一位老病人,十年前因為牙痛來醫院做治療,後來每次有什麼問題,都會來找主任。最近她說膝蓋痛,有醫師要幫她開刀,她就跑來問林醫師的意見,「我記得很多年前,你膝蓋照過X光片,沒問題,你不要隨便給人家開。」「好,醫生說不要給人家開,我就不會去。」

怎麼這麼聽話!林英超說這是信任,「多年來,她一直在這邊看診,在我手上開了很多手術,包括頭部、兩側的三叉神經痛,包括腰椎開過兩次,脖子開了一節又一節,她的人生跟我共度了十年,很多在我這邊解決。對她來講,我們之間就是信任,她很多事情,哪裡跌倒,哪裡受傷,哪裡不舒服,總會來跟我講兩句,聽聽意見,我再給一點建議,她就覺得很滿意。家屬說她不管什麼事一定要來跟我講,講了以後就會安心。」

聽起來好窩心,這真的是一種被信任的感覺!林主任說他還有很多門診病人,也是這樣的醫病關係,「其實人世間還是要靠感恩、尊重、愛,來消弭疫情造成的猜疑、不安,甚至惶恐。除了互相提醒把自身照顧好,最重要的就是愛。」

愛,是一種付出;被信賴,有時多少會有點負荷,但林主任說,那是甜蜜的負擔,對他來說應該甘之如飴吧。

20200318
撰文:福意
記錄:吳碧華
美術:張家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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