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蓮慈院常住志工靜曦清修士接到通知,趕去嬰兒加護病房,剛好看到這一幕:
一個年輕媽媽緊緊抱著一個小小孩,才五個月大,一直哭,阿公拿著一面好像金牌什麼的,在孩子頭上轉,「你不要怕,不要怕,我會叫媽祖保佑你,媽祖很靈驗,拜託媽祖保佑你。」年輕的爸爸在病房外跟兒科主任講話,真的到醫療極限了,沒辦法再救了,為什麼?

這名五個多月的小男嬰,請保母照顧,結果喝完奶,保母煮飯去了,不到十分鐘回來一看,哇,孩子臉發黑,趕快搶救,送來花蓮慈濟醫院。「救了兩天,沒辦法,但一定要跟家人說清楚,他爸爸是醫生,所以兒科主任講的,他都聽得進去。但是阿公、外婆還有媽媽,三個人在嬰兒加護病房裡,不放棄這個小男嬰。」

爸爸這時先把阿公請出去外面講,病房剩下媽媽跟外婆,靜曦師姊和志工遞來溫開水,「媽媽,喝杯水,妳難過,哭了很久,喝杯水啦!」阿公回來了,大約理解了無法挽回的事實,來到床前,「來啦,孫子我抱一下。」外婆禁不住趴在靜曦師姊的肩上哭,一直唸:「怎麼緣那麼短,怎麼緣那麼短!」「這個叫無常。」「妳不知道他有多可愛,看到人就笑,很聰明。」「他就是這麼聰明這麼可愛,所以大家都不捨,才這麼難過。現在你們知道,這孩子就好像一隻風箏,妳要放開他,讓他自由自在去飛,這樣才對囝仔比較好。你們抓緊緊,兩個都會受傷。」靜曦師姊輕聲勸外婆,也要她勸勸孩子的媽,愛她,就要叫她放手,叫她放開抓緊風箏的手。

下午,靜曦師姊再來病房關懷,家人已經同意給孩子拔管了,孩子的爸媽也拿了衣服來,要給孩子穿,孩子的爸爸還跟年輕的媽媽講,叫她謝謝靜曦師姑。阿公去辦手續,拿著孩子的健保卡回來,「你知道嗎?我孫子的健保卡是我幫他申請的,現在他要離開了,也是我幫他登記,你看我多難過。」「確實,阿公都幫他辦得很好,這孩子一定會感恩你的。」

不久,孩子就由媽媽抱著,坐著輪椅,大家一起送去助念堂,二十幾個志工留了下來,給孩子助念。就在孩子火化當天,靜曦師姊跟志工也到場送他短暫人生最後一程,「我看到這對年輕父母,跟那天在加護病房看到的完全不一樣,放開了!跟他們的一些年輕朋友都滿祥和的,臉沒再揪成一團了。」

才五個月,還來不及看清楚這個世界就已經告別,匆匆來去人世間,但畢竟留下了可愛的臉孔和身影。生命,不管久暫,同樣要給予尊重和感恩。

20191106
撰文:福意
記錄:吳碧華
美術:鄭洊宏
攝影:林瑞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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