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中慈院加護病房裡,同時入住三個都是肝硬化的男性病患,其中一位才 39 歲。

姑姑來看他時,跟常住志工郭翠花講,十年前,姪子去越南上班,人很聰明,學電子自動開關設計,居然三年前自己開了公司,也娶了越南太太。但是他爸媽在他三歲時就離婚了,又各自再婚,所以兒子重症住院,爸爸大部分晚上來,沒講太多話,沉重靜默的摸摸他額頭。

病人原本就有C肝,郭翠花曾問他,在異地工作很辛苦吧,還能有自己的一塊版圖很不容易,「是不是太操勞了?」點點頭,「應酬很多嗎?」笑笑,「肝病治療要一點時間。」「只要我不喝酒,認真吃藥,就好了。」郭翠花說,對,只能祝福他。

這是一個月前的對話,病人應該不知道他這次住院回不去了!但當時翠花師姊就暗示他,如果有更好更快的方法,就是換肝,「其實是在暗示,讓他明白自己的病。」

越南太太只在剛住院時帶孩子回來了兩天,因為六歲的孩子要上課,又回越南去了,每次看他孤伶伶的躺在病床上,在半睡半醒半昏迷之間,翠花師姊在床邊放音樂給他聽,邊鼓勵他,這裡是佛祖的醫院,很安全,醫生護士都很認真,要他振作,也邊跟他講,要他發好願,爸媽有各自的因緣,但是對孩子的愛是永遠不變的。

「已經這樣,你應該讓媳婦回來吧。」看著病人狀況越來越糟,碰到爸爸時,郭翠花提醒他。沒想到,隔兩天,太太才下飛機還沒來得及到醫院,先生就往生了。

另一位六十幾歲肝硬化病人,又是另一種人生,「他 14 歲,爸媽就離開人世間,丟下七個孩子,所以這個哥哥十幾歲就開始長兄如父,扛起這個家,弟弟妹妹來看他時,每個對他都是感恩,『哥哥,謝謝你,還好有你,這個家才存在。』」

第三位肝硬化病人,50 歲,媽媽也是慈濟人。她說兒子婚姻不順利,三個小孩都是她拉拔大,孫子現在也 20 歲了。「可是他在婚姻不順遂或工作不理想時,就是喝酒,這是我最大的痛。」。

「所以每次聽到病人在說這些,真的從內心裡感謝上人,大家就像浮萍無根的種子,還好有大愛,安住願力在此。」一路分享,翠花師姊幾度不忍。 

德勘師父感謝郭翠花,總用柔軟的心,把每位病人當成家人般疼惜,即使即將逝去,也要讓他心裡種下一顆好的種子,期待來世不要再走同樣錯誤的路。

20191019
文字:林淑懷
記錄:曾千瑜
美術:林秋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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