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人不舒服去看病,如果醫生沒開藥給你,你是否覺得等於沒看,回家沒吃藥會很不安心?台北慈濟醫院院長趙有誠坦白說,以一個醫師的角度,一般看到這樣的病人都會想,「要給他開點什麼藥吃?」同時也很明白,「他其實吃了藥也不會太好。」但是在慈濟醫院有點不一樣。

趙院長舉例,之前他有十多年在做酗酒者研究,「當然很挫折,知道在基因上有一些決定的因素,這麼多年來,沒有一種藥物能幫助酗酒者脫離病苦,早年只是陪伴,也有簡單的勸解,不過都是看著他們各個器官漸漸發生病變,最後往生,很挫折也很無助。」

但是來到慈濟,趙有誠發現,並不是所有都得靠藥物才能讓病人離苦得樂。

五年多前,有一天趙院長門診一口氣來了三位有酒癮的,都是年輕人,其中兩個是母親陪著來,滿臉憂愁、無奈。他們每次來都要抽血,下一次多半又是媽媽或太太又勉強他來,一樣的過程、一樣的結果,「那時候,我突然有個想法,以前是沒『法』度,現在也許有機會。當時是用上人教我們的法,把他當自己的弟弟或很親的人,跟他講,怎樣愛惜自己。很可惜,其中一位沒多久就因為併發症往生,但其他幾位目前都離苦得樂。」

癮,來自大腦,是生理上的問題,但國外研究發現,酒癮有 54-64%來自遺傳,很難以個人的理智克服,「他們每一位,我都拿一個竹筒給他們,是不是把喝酒的錢拿來幫助別人,他不是一天兩天可以完成,但是當下一次,有人把竹筒拿來的時候,我就知道,應該有希望。」

將心裡的力量,加上外界的助力化做有形的竹筒,可以具體看見「成果」,這是趙院長用智慧,幫年輕人戒除酒癮,「每一位都成功!」

最近有個 37 歲的老病人來看院長,他第一次來門診是 32 歲,雖然過程中一度破戒,但是趙有誠說,他現在已經完全成功,「驗血,所有指數都非常正常。我也把五年前最早的資料跟他分享,給他加油打氣,希望他堅持下去。」

要離開的時候,他突然從口袋掏了一張照片出來要送給院長,在碧潭旁拍的全家福,「你為什麼要送我照片?」「因為我想以後可能見不到你了。」「為什麼?」「因為我要移民到加拿大,可能沒機會回台灣。我很感恩你,讓我脫離酗酒的痛苦,有一個美滿的家庭。」

院長秀出照片,笑說:「我很少收到男生寫給我的卡片,因為女生比較細心,比較會用卡片表達;男生很靦腆,頂多說個謝謝、鞠個躬。」照片背後有細小的字跡,意思是:酗酒的人在家常被罵不爭氣、墮落,去看醫師也經常罵你是自己害自己,多半都是責備的口氣,所以酗酒的人也很挫折,可是醫師又沒有藥可以讓他解脫。之前他經常跑急診,因為喝到肝臟損傷,發生大小併發症,自己很苦也很氣餒,但自從來到慈院門診,醫師卻用安慰的語氣和同理心耐心陪伴,五年下來,他終於脫離痛苦,而且成家了,還有一個小女兒,現在這個年輕的小家庭想追求夢想,要去加拿大過新生活了。

「在這裡,我也祝福他,同時期待所有還沒脫離酗酒,或者有藥癮的人,都能在很多人用心陪伴下,離苦得樂。」

德懷師父想起趙院長有一句名言:「愛是最好的良藥」,「陪伴一個個案這麼多年,就叫人文,是用上人的法『竹筒救人法』、『竹筒救病法』。因為院長有一個救人的願望,所以,萬法唯心造。」

20191021
撰文:福意
記錄:魏玉縣
美術:沈序興
攝影:游濬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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