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醫院到社區，從醫療到慈善、甚至包括教育，慈濟志業環環愛相連，也經常因為關懷一個個案，變成照顧全家，從小孩看到他長大，從年輕顧到老，長達數十年，跨越時間與空間。

在花蓮壽豐，有一個老媽媽跟當地慈濟人求援，因為二十多年前，她才十多歲的兒子發生嚴重車禍，有腦傷，在醫院治療一段時間後，穩定了就回家去，一直是媽媽在顧，「我已經照顧他 24 年，還是 23 年了，已經無力，希望慈濟能夠協助。」

當這個名字被提出來時，花蓮慈院常住志工顏惠美馬上有印象：「這個個案以前照顧過。」於是張紀雪帶了幾位志工去家訪，「說實在，我嚇一跳，為什麼？因為在壽豐那個偏遠的地區，很不簡單，車子開進巷子，鑽來鑽去才找到。」

不可能吧，眼前一間類似神壇的地方，有很大一尊神像，就是這裡了！老媽媽叫紀雪師姊等進去裡面，「說實在，暗暗的，整個屋子裡都是香的味道。我說，你兒子呢？」「就在這裡。」在哪裡？「神壇旁邊還有另外一個房間，用一扇鐵門，滿粗的柵欄，把不良於行的兒子關在裡面。說實在那個味道真的很難聞，因為大小號就在裡面。」聽張紀雪這麼形容，你能想像那樣的情景嗎？

「就沒辦法，無奈啦。」媽媽說，他如果出來，不會走，是在地上爬，張紀雪大驚！更吃驚的是，他不會走路，但是會騎腳踏車！還騎得很快！要追也追不到！追不到，他又會到處破壞，「我也沒辦法，必須把他關在裡面。因為他電視也拆、窗戶也拆。」

聽了真的好難過，也簡直無法想像，二十幾年這個男孩就被粗粗的鐵欄杆隔在「人世」之外，甚至媽媽也站在欄杆外面看著他，跟他講話，他就趴在地上，「那種感覺真的難以形容。」張紀雪大大嘆了口氣。

因為男孩很會破壞東西，床快陷下去了，媽媽希望慈濟給他一張床，「我們送了一張早期的鐵床，很耐用，就說這台應該沒辦法再破壞了，結果前幾天我們又去，又一張新的，『師姊，那個不夠啦，又讓他弄壞了。』」

張紀雪終於搞清楚了，這間神壇的壇主就是這名老母親，「古早人有一句：揹著金斗甕在幫人看風水，我心裡想說：你兒子這樣！」其實壇主本人也常出車禍，腳也一跛一跛的，又說這裡痛那裡痛，張紀雪問她：「你這個神壇有人會來嗎？」「有啦，加減啦。」

張紀雪想到，上人曾說，自己都很無助了，就像茫茫大海中只看到一堆草，要抓草堆維持性命，可能嗎？紀雪師姊搖搖頭，真的沒辦法，「看到她神壇那麼大，可是還需要我們協助，真的感觸很深。」

德淨師父聽了這席分享十分有感：「確實要有正知正見，自然而然，能夠把這些事情迎刃而解。」

20190920
撰文：邱蘭嵐
記錄：李如玉
美術：林仁傑
攝影：鄭洊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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