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蓮慈濟醫學中心二十東病房,主要照顧胸腔內科患者,設有 5 間負壓隔離病房,收治傳染性疾病患者。臨床資歷完整的護理長張素雯,面對新冠病毒絲毫不敢大意,也帶領同仁如常進行忙碌的臨床工作。

算一算,張素雯與花蓮慈濟醫學中心的緣,也 23 年了……

來自屏東新園的鄉下人家,張素雯在 5 個兄弟姊妹中排行第二,小 2 歲的三弟一出生就是重度腦性麻痺,全家靠爸爸跑船維生,但只能勉強維持家計,還要靠媽媽接手工,如果接得到零工活就會出門,這時就由阿公阿媽照顧孩子,雖然不富有,但全家人凝聚力很強。

「那個年代是九年國民教育,很多人沒有機會念完國中,因為經濟不許可。我的爸媽即使很辛苦,還是讓我們把國中念完了。」除了感謝父母,張素雯也感謝當時國中老師逼著讀書,讓她了解受教育才會有出路,國中畢業錄取當區第一志願屏東女中。

素雯擺脫了到工廠上班,無法繼續念書的宿命,但她選擇「現實考量」的路,去讀慈惠護校(現名慈惠醫護管理專科學校),雖然都在屏東,離家裡還是遠,必須租房子住,父母想辦法出學費,素雯則省吃儉用,自己賺生活費。

護校畢業,多數同學進職場工作,素雯卻跑到花蓮繼續念書,成為慈濟護專(現慈濟科技大學)夜間部二年制護理科第一屆畢業生,白天在早餐店打工,晚上上課。二專畢業後,素雯順著家人的意思回到屏東,在東港的醫院上班。

「我在內科,有一天上小夜,一個病人突然喘,我甚至不會幫病人急救……」素雯在東港那兩年的臨床工作,對學習的停滯感到焦慮,想起夜二專實習的花蓮慈院,相較屏東的醫院,規模與學習空間較大,一番權衡之後,決定到花蓮慈院上班。

1997 年回到花蓮,因為已有內科臨床經驗,護理部安排在六西胸腔內科病房,當時為了分擔家計,對排班或換班有著「只增不減」的堅持,「從小的環境就是苦,就是要工作賺錢。」

「那個年代的護理工作,除了輪三班,還可以當救護車隨車護理師,睡眠不到 4 小時是常事。」素雯印象很深的一次隨車經驗是,上救護車送病人返家,在台北市陽明山上,再回到花蓮等於花了一整天時間。她笑當年的自己,人生目標就是以「錢」為目的,那段拚命賺錢養家的日子雖然辛苦,但能成為父母和家人的支柱,疲勞一掃而空。

工作之餘,素雯也不斷上課精進,2006 年取得二技學位。同時間花蓮慈院也從區域醫院成為準醫學中心、醫學中心,病房規模也不斷調整擴大。

「那時候,我被叫做『學妹殺手』。」張素雯談起在第一線逐漸累積臨床實力後,自己有點臭屁的樣子。「學妹跟我交班的時候,她是抖的喔!」當然彼此的感情還是很好,只是年輕氣盛,又有一股傲氣,畢竟是憑實力累積了專業。

素雯在臨床上強悍的性格、剛硬的脾氣,隨著經歷而軟化有彈性;也隨著年資增長,從姊姊變成媽媽級,同仁們從妹妹變成她口中的「小朋友」,現在的素雯是同仁眼中的「嘮叨媽媽」,護理長辦公室常備兩張談心用的椅子經常客滿,她真誠和學妹搏感情,也有學妹預約她當主婚人,還有人堅持要調到她的單位……。

  

在二十東病房,有幾次照護經驗讓素雯印象很深。其中一位是長期住在精神病房的 30 多歲男性,後來叫他「許寶貝」,第一次入住負壓隔離病房,是因為需進行痰液檢查是否罹患肺結核。

「我星期一早上進病房時,發現他的房間地上都是痰、尿、糞便,全身髒兮兮的,交班單上都寫『病人不吃飯』,我雖然也怕他會『暴衝』,但我還是換上防護裝備進病房,一口一口餵他吃飯,才發現他根本不是不吃飯,而是要人家餵。」這是他們的第一次接觸。

後來確診肺結核,許寶貝再來住院,素雯要求先把隔離病房東西全撤出,就留一張床墊,任由他在床上跳來跳去,髒就髒吧!「上次我們的結論是,他因為一下子被關在密閉空間,很害怕才會造反。這次同仁知道他不會傷害人,但需要人家去餵飯。」

因為二十東病房的屬性,素雯對傳染疾病流行性有極高的敏感度。「我都會看新聞,只要院內開相關課程,我都會參加,看需要做什麼調整。感控的訊息只要一公告,防疫要做什麼,就盡量幫忙配合,這幾年,我的步調就是這樣。」

農曆年前,新冠肺炎疫情剛開始,12 月底、1 月初,院內開始總動員,素雯就要求單位護理師盡可能去聽課,「因為這是我們單位一定會面對的事。」在疫情逐漸嚴重之際,要進入戰備狀態了,素雯帶著同仁儲備物資、進行訓練。

圖:防疫期間,張素雯護理長帶著同仁全員戒備。

「因為我們是醫學中心,民眾來求治,一定是送來這裡;只要來掛急診,疑似患者也是送二十東。」

素雯說,同仁對這個未知的疾病也會害怕,就是要先安撫他們,「正因為我們是醫學中心,我們的負壓空調每年檢測都合格,妳要做好自我保護,自己勤洗手……」把這些學理、SOP 灌輸給同仁,最重要的是跟同仁同一陣線。

「我人生最大的目標,就是把家人顧好、把學妹們顧好。」這兩大目標,張素雯已經做得很好,工作之餘也愛上參加人醫會的假日義診、往診,平常更力行環保,過著「減塑」生活。


圖:2018 年 0206 花蓮地震後,張素雯(左一)參加安心家訪分送祝福。攝影/花蓮區人文真善美

在花蓮慈濟醫學中心近 23 個年頭,不知不覺間,她已成為許多人心底溫暖的依靠。

撰文/林芷儀、黃秋惠 
摘自/志為護理第十九卷三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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