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林醫師好,醫師哥哥好。」

年輕的花蓮慈濟醫院小兒科醫師林之棟,一進兒科病房,他的小病人就很熱絡的打招呼,這是他一天的開始。

林之棟在實習與擔任住院醫師期間,就稍微接觸過兒童癌症病人,但實際上第一線,真正主治臨床照顧他們,卻是完全不同的感受。

「他們的年紀其實不是小到完全不懂事,大部份兒童癌症的病人都是國中小,已經知道自己得了什麼病,心靈一定受創嚴重,所以我就想說,一定要找時間陪他們多聊聊。」

可是直到真正照顧他們,才發現跟想像不太一樣。

過去一個月,走進病房去看他們時,沒有在任何一個病人身上,看到任何一絲負面情緒;他們每天都是那麼開心,臉上都掛著笑容,對自己的病非常樂觀,認為一定會好起來。

林醫生剛開始還以為,孩子在陌生人面前,不會輕易把內心最深層的情緒表露出來;後來跟他們打成一片,變成無話不談的好朋友才發現,真的,他們每天臉上都掛著笑容,從沒看他們哭過,也不曾看到失望、沮喪,這讓他非常震驚。

後來跟他們有更多認識後發現,他們共通的特點是,家庭的支持其實都不好。

印象最深刻的三個病人,有兩個,雖然父母常陪在身邊,但沒讀什麼書,家裡也沒什麼錢,所以對他們的照顧往往都是放牛吃草。

另外一個病人,甚至在很小的時候就被安置在育幼院,父母都不在身邊。「或許正是因為這樣的成長環境,讓他們有非常堅強的心智,面對病苦,展現出超越他們年紀所應該有的成熟度。」

反躬自省,林之棟在他們這個年紀,到底在做什麼?

「國小的時候,常跟父母鬧說不想去補英文、補心算,到了假日就吵著要去玩、去反斗城買玩具。國中時常跟父母抱怨,功課壓力很大、做科展很麻煩,還有升學考試還有基測等。」

現在回想起來,他遇到的這些事,跟這些小病人遇到的苦難相比,簡直微不足道!即便是現在,已經成年了,身為一位醫師,很多方面也比不上癌病兒童那麼堅強。

「臨床執業,很多時候覺得值班很累,覺得病人處置不好,被師長唸一頓,或者需要做報告壓力很大,常常陷入失望、沮喪的情緒。這些跟病人的苦難相比,何足道哉!」

上個月,有個小病人跟林之棟說:「醫師哥哥,我覺得你們當醫生真的好辛苦!」這句話深深打進他心坎,回想病人這些日子以來受到的種種苦難,林之棟告訴自己:「我一定要記住,一個醫生永遠不會比他照顧的病人更辛苦。」這是他最深刻的感動。

「希望未來執業生涯,還有人生道路上,遇到任何苦難挫折,都可以擁有這份感動,鞭策我繼續前進。」

「真正入其境,才能反思自己啦!」證嚴法師說,林醫師是有福的人,家境很好,所以不知人間缺乏之苦:「年紀小小,身體有病,家境不是很好,反而更成熟更瞭解父母的辛苦。

總而言之,要知足要感恩,要知福造福!」

20171114
撰文:邱蘭嵐
記錄:吳碧華
美術:張端儀
攝影:陳銀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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