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行醫之路很苦,苦到半夜可能都在流淚。」大林慈濟醫院副院長陳金城,2000 年到嘉義大林慈濟醫院就職,當時全院只有他一位神經外科醫師,21 年後的今日,包含他在內,神經外科也只有兩位主治醫師。

雖然有副院長頭銜,陳金城仍得值班,「吳宗憲醫師固定每個月兩個六、日值班,平常班也會多一些,其他日子就是我統包。」

20 年來,大林慈院承擔神經外科主治醫師的人不少,留下來的卻只有他和吳宗憲醫師,追根究柢就是因為醫院地處偏遠鄉間,離開的醫師們大多因家人不支持及考量孩子就學困難。

「當他們說這裡沒地方可讀書,孩子沒辦法當狀元時,我會說,我也是在這裡出生成長的孩子。」出生在大林,成長於民雄,陳金城說自己是道道地地的嘉義人,雖然在鄉村長大,被貧窮餵養,一路走來始終都是狀元。

陳金城出生於打鐵家庭,因為家貧,求學時期,一天只吃一餐,又因為常常窮到沒繳房租而被房東驅逐,光是國小階段,就搬過 6、7 次家、換過 3 間學校。

「每到註冊那天,我就不敢上學,因為沒錢繳註冊費;穿的鞋子開口笑;鉛筆剩下一點,就拿著樹枝在地上學習。」回憶兒時,日子很苦,陳金城心裡卻不憂傷,「因為我們家人的感情很好,心很簡單,沒有欲望。」

一路都遇上好老師,常常送他鞋、帽子,甚至考上臺大醫學系,沒錢而失去就讀意願時,當時的恩師提供資助,讓他能有勇氣北上念書。陳金城並沒有讓恩師們失望,一路以絕頂好成績取得各項獎學金,也解決註冊費與學費問題,大學時仰賴助學貸款順利畢業並考取醫師執照。

父親突然中風,打亂了一家的生活步調,也意外為未來做出抉擇。「那是家在地不算小的醫院,姊姊告訴我,醫生說必須開刀。」「醫生說胸部看起來不正常,我看一下片子,完全沒事。我很疑惑,為何要開刀?」

當時陳金城還是第五年住院醫師,一度以為是自身能力不足,還把片子給一位放射科主治醫師看,對方肯定回覆他,胸腔毫無病徵。

「這是讓我決心回嘉義的理由之一。」他認為家鄉的鄉親應該得到更妥善的照顧與醫療資源,「正巧當時大林慈濟醫院正在興建、招募醫師,於是我就來了。」

始終把病人放在第一位,當鄰近醫院假日沒有醫師值班時,陳金城守在大林慈院,不僅接收嘉義的急症患者,也接收高雄、臺南甚至彰化過來的急救患者,他不只一次想,大林慈院應當成為鄰近地區重症、急症以及難症患者的依靠,讓每個病人都能得到最好的照顧,否則只要一點小小失誤、時間的延宕,生命就可能在彈指之間失去,即使活了下來,成為植物人,或只剩一手一腳勉強行動,帶來的將是生活困窘的開端。

臺灣醫療從 2010 年起開始有急救責任醫院分級,當時大林慈院連中度都無法達標,在陳金城與醫院的努力下,2013 年通過衛生福利部評鑑,成為中度級急救責任醫院,隔年升級通過重度級急救責任醫院評鑑。

「當時臺灣有 30 幾家重度級急救責任醫院,大多是醫學中心,這代表大林慈濟醫院等同於有醫學中心的照顧能力。」陳金城欣慰表示。

大林慈院地處雲嘉交界,鄰近高速公路、省道等交通要道,還有馳名國際的阿里山,經歷多次大量傷患急救處置,成立葉克膜團隊,以標準化、快速啟動、24 小時待命,與急診、重症合作,挽救心肺停止個案,近年也開始布局複合式手術房。

這 6 年來,陳金城經手過的重度傷患就超過一萬例!但這不是他醫學成就的終點,他還要繼續努力實踐的目標 -- 提升病人的健康識能。

曾有醫師與他分享,一次往診時,發現患者的病情始終沒有好轉,結果翻開藥袋一看,開藥的醫師名字竟然就是自己!「這位醫師當時告訴我,患者幾乎沒有吃藥,怪不得不會好。」

陳金城開始意識到衛教的重要性,大林慈院一年共辦了 150 場衛教,也到走不出家門的患者家裡。「只要我們幫病人多做一點,成就的不是病人本身,而是一個家庭。」

「病人的痛苦是醫生在承擔,家屬的心情也是醫生在承擔,醫生的擔頭很重。」陳金城坦言,許多醫師不願做重症,但他卻一頭栽入,「即使很累,也沒時間休息,但看到一個家庭在自己的手中圓滿,也是最大的成就。」

取材/ 大愛之友 (2021 / 09) 
撰文/ 凃心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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