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 66 年的人生卻盡是空白,滿腹牢騷與怨恨,難道要這樣空過一生嗎?

來自台中大里的志工趙淑蘋,在台中慈濟醫院加護病房遇到一位婦人,用很無奈的眼神看著她,說:「師姊,我有恐慌症,我有憂鬱症,我很害怕。」

一聊,才知道她的生命真的好苦,苦,一直累積著。

她 18 歲就被母親用六萬塊賣給大她 30 歲的軍人,結婚十年沒孩子。這段時間,先生對她沒愛情也不關懷,還經常罵她。

「我是家裡最小的,什麼都還沒學會,就到這個家來,所以一直被唸一直被唸。」這樣的生活當然很不幸福。

後來姊姊生病了,婦人跟姊夫經常討論如何照顧,先生吃醋,起了疑心,對她更不理不睬。姊姊往生後,姊夫再娶,沒想到再娶的太太懷了別人的孩子,於是婦人就跟先生講,你年紀這麼大了,以後怕沒人照顧,於是領養了這個孩子。

沒想到,孩子長大後很有出息、很孝順,生母這時不願放手,養母很難過,情緒就在生養之間起伏、拔河。

去年,大她 30 歲的先生去世了,婦人更覺失落,這樣憂鬱的人生,趙淑蘋能怎麼幫她呢?

淑蘋建議她去環保站,但婦人說她去過一次,坐不住,不想去了,淑蘋勸她:「你這 66 年來的生活,恐怖的已經過去了,放下吧!」

「我放不下,而且越來越害怕,這次可能會自殺。」「千萬不能自殺!妳知道嗎?自殺犯兩個罪,不孝罪和殺生罪,妳今生已經很苦了,來生還要受苦嗎?」「不要!」「既然不要,那就要下定決心做些有意義的事。」

趙淑蘋教她從微笑開始,「我笑不出來,我沒辦法把嘴角往上揚,我好苦喔。」「妳可以照鏡子練習看看,看妳自己的相貌。」「我家只有浴室有鏡子,其他地方沒有。」

「歡喜不是來自笑而已,要來自內心。特別每次兒子來看妳的時候,妳都一個很難看的臉給他,我想沒有一個人喜歡看很難看的臉,妳能不能笑給他看呢?能不能跟他說謝謝呢?」

耐心的勸了又勸,淑蘋還舉證嚴法師的法,「時間能夠成就道業,上人的生活非常緊湊充實,所以成就了成佛之道,那我們呢?其實孩子也不是妳的,他是一個獨立的個體。人都得走,不要給自己太多負向的想法,要給自己很大的願,只要願意走出來。」

確實,有人時間老不夠用,有做不完的事與用不完的能量,但這位婦人生命如此蒼白,「空白就算了,還是負向的,為什麼?她心中恨,她恨她媽媽,恨她先生,恨她孩子的生母。」滿心都是恨,無異結下很多惡緣!

比較人我,就能知福惜福,證嚴法師鼓勵淑蘋:「人生就是道場,這個個案就是你生命中的道場,同樣是人生,她的人生那樣苦,長年以來看不見道理,都被壓迫在無明恐慌裡,好在她見人會說,我是恐慌症,所以還有機會被救;妳要輔導她,讓她從煩惱中解脫出來。」

20180303
撰文、記錄:黃玉櫻
美術:蔡麗瑜
攝影:李白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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