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插隊風波

聞佛學佛,不只從書裡、從講堂上,而是無所不在人間,無所不示現在點點滴滴的生活當中,尤其在醫院,當生命遇上病苦之際。

在大林慈院院長賴寧生的門診,就不時上演著人性的衝突,端看是否用心看見、用法化解。

上個星期,賴院長的門診病人很多,他看到了人群中有兩台輪椅,都是老病人,一個患有紅斑狼瘡,臉上很焦慮的樣子,院長就摸了一下他的手,冰冰濕濕的。後頭是類風濕關節炎的病人,拿著塑膠袋,一直吐一直吐。賴醫師覺得不對勁,就要護理師讓他們兩位先進來看。

全身濕冷可能是敗血病!賴醫師馬上簽住院,果然,證實是革蘭氏陰性的克雷伯氏敗血症。那麼第二位類風濕關節病人,不應該會吐啊,為什麼吐?原來他耳朵有梅尼爾氏症,暈到吐…

「插隊!插隊!」

這時候外面一陣騷動,一個男人大聲叫囂。這是一個爸爸帶著患有白斑症的女兒,他們在台北看了幾間大醫院都沒好,於是天沒亮,四點多,父女倆就從板橋來大林,現在十點多了,等太久,當然會不高興。他實在是不了解,「插隊」是在救比較急的病人。

賴院長非常了解這位爸爸的焦慮,仔細解釋了很多,讓他知道這是免疫引起的,皮膚色素被破壞,服用三個月藥,就可以擋住病情不再惡化,兩三年後,色素就會回來了,大林慈院已經做了一萬兩千多個個案。這時候,父親釋懷了:「醫師,我實在很焦慮,剛才在外面不應該大聲的。」「我了解,我了解你的焦慮。」

當天,又有一個國二的學生腰痠背痛,甚至腳跟痛來看病,他爸爸說他打籃球常扭到,一看,就知道這不是扭傷,是幼年型僵直性脊椎炎。為了舒緩病人和爸爸的情緒,賴院長跟他們小小聊了一下天:「喔,你住水林,水林番薯很好吃喔。」沒想到,病人的爸爸竟然搬了一整袋番薯要給院長吃!

「這就是人間法!在診間看到非常多,就是要好好體會病人的焦慮,能幫他們解除,滿感恩的。」賴院長跟大家分享他的感受。

證嚴法師邊聽邊點頭:「世間路真難走,不過用心走,踏踏實實走過來,回頭看,實在法喜充滿!大林那裡的老人家已經有病,還有其他併發症,都在診間門口了,要進去看,還舉步難行。院長看到,讓他急診,但等待的人分秒計較,我從台北來怎麼可以等那麼久!難怪咆哮如雷。可見每個人都『有我』,要如何才能『無我』,那就是需要平常心。

「自己孩子生命寶貴,其實鄉下人病苦也是有急跟緩,所以應該應急而付出,這才是道理,但所有人對自己都重了點,重己輕人啊,社會問題就是出在這裡!」

這就是師父一向教導弟子的:每個人都能縮小自己時,大家的空間就變大了。

20170320
撰文:福意
記錄:吳碧華、曾美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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