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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命的真相

大體解剖,是每位醫學生非常重要的必修課,花蓮慈濟醫院病理科主任許永祥,負責在前一學期解剖課結束後,繼續在下個學期跟學生討論,在大體老師身上察覺到的病理問題。

這次討論對象是一位 67 歲,因為長年高血壓造成心衰竭而過世的大體老師。在志工早會上分享時,許主任說出一個病理醫師當下的懷疑:「他也有在吃高血壓的藥啊,為什麼會弄到心衰竭?事實上是相當曲折的。」

在這位大體老師過世前的十年,他發生第一次心衰竭,「在病歷上記載一個相當驚悚的數字,讓我覺得非常不可思議!」

這位病人心跳高達 157 下,是正常人 72 下的兩倍多,當時心電圖顯示,心房顫動,也就是心跳快速而不規則,「第一次救治成功後,他就在十年間住院了八次,每次都是心房顫動心衰竭,每次心跳一百三、一百四。」

這些數字有什麼意義?許永祥跟學生說:「這個非常不尋常!」這位三年級的學生很好奇,病歷記載大體老師身上有一個甲狀腺結節,想切片看看。

「這位大體老師往生的原因是─主動脈剝離,但其實甲狀腺結節才是致命的因子!」

為什麼?因為許主任發現,這不是一個單純的甲狀腺結節,而是幾個節結裡都一直在分泌激素,「也就是說,這十年來困擾大體老師的心跳速率、骨質疏鬆,甚至造成心衰竭、甲狀腺功能亢進。」

「一個案例就是一本佛經,讓我好好省思。我也教同學,以後當醫師是要做全方位的醫師,每個細節都必須注意。所以很深的感觸,很深的感恩,謝謝大體老師。」

有人比喻,病理科醫師是最後審判的大法官,少了病人與家屬的感謝,卻在幕後默默以冷靜清晰的頭腦,扮演柯南的角色,在顯微鏡下找真相,對生命充分讚嘆、尊重。

證嚴法師也豁然了解,原來在大體老師身上,追溯病歷,可以讓死因大白:「他軀體完全教導了這麼多的大醫王,多麼有價值啊。」

 

20170408
撰文:福意
記錄:王麗琴、李如玉
美術:楊漾
攝影:吳碧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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